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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金燕: 暖冬有寒流-软禁的班已经排过大年三十了(图)
(博讯2007年01月25日发表)

    
    
    1月25日
    暖冬有寒流
    
    我把《民主•专政》一文打印了给母亲(mother-in-law),没想到她读完情绪非常激动,几次声音哽咽,眼角泛着泪花。我后悔不该让她看,进而更不敢给父亲看了,怕他更受刺激。父亲和大伯伯不一样,他不同意大伯伯"坚持给后辈讲过去的事情",父亲只是偶尔地提及往事。妈妈伤心的说起当时某某老师被学生用弹簧钢链鞭打,眼珠被勾出;被毛泽东接见过的红卫兵骨干女学生宋要武(原名宋彬彬,毛给其改名为宋要武)打死了老师;某某"地富反坏右分子"被剃了十字头、阴阳头;某某人被流放到大西北没有食物,最后竟到割了死人大腿上肉煮着吃的境地;某某人不忍被脱裤子批斗的羞辱而自杀……大伯伯自己被批斗时跪在地上小腿被木棍压着;只有 15岁的小姨因为姐姐(胡佳的妈妈)是右派又如何地在同学面前检讨……当时母亲是南开大学一个不谙世事的大二学生,被打为右派后开除学籍,并下放强制劳动 22年。没有经历过那段历史的人,怎么能知道那年代是如何地饥饿、寒冷、恐慌和屈辱;选择"健忘"的人,又怎么能记起自己伤害了多少个有尊严的生命同时又被伤害了多少次;努力"遗忘"的人,又是怎样地深夜梦回被痛苦的记忆折磨……母亲说:那个阶段,偶尔回到北京,在公交车上有座位不敢坐,因为随时都有人责问你的成分。你不敢说谎,自报了身份后不挨打是万幸。
    
    父母都说他们的遭遇不是最悲惨的,他们活下来了。生活总得继续,日子渐渐地好些,他们努力地忘记伤痛要过得更幸福,可心里的阴影抹不去。碎瓷花瓶打碎了,粘起来,乍一看还是碎瓷精品,唯独碎瓷自己知道,那裂痕真实地存在。
    
    快过年了,超市用红色打扮得喜气洋洋,国保紧跟着我买菜。我看见印着"踩小人"的红袜子,当着国保的面,我一边挑袜子一边说"踩小人",孩子般地觉得解气。
    
    买了童话书和彩笔,作为新年礼物给陈光诚袁伟静的孩子和我们患有艾滋病的干女儿寄去。进了邮局不过一会儿的时间,那里的保安开始变得疑惑慌张,几次进来跟柜台里的工作人员低声沟通。待邮局保安第三次进来,我听见他说:"就在玻璃窗外,鬼鬼祟祟的,还打电话"。我抬头看见他们所指的正是跟踪我的国保们,于是说:"不要担心,这些人是跟踪我的。"邮局的工作人员很吃惊的样子,同时也松一口气,"不关我们的事情",又问"他们是谁啊"。我说:"一群老流氓。"一个小伙子建议我打电话报警,我叹了口气:"报过警了,没用,他们的势力比普通警察还大。"邮局的另一个工作人员是个大姐,她还是不放心,出门问国保:"干什么?"我听见国保回答:"等人。"邮局的人都没有再问我什么,私下里却开始窃窃私语。邮局保安又走进来对那大姐悄悄地说话,顿时他们的神情都变得很奇怪,还有一点尴尬的意味。我想,也许那些人拿出了他们"执法者"的特权证:亮明了秘密警察身份,再堂而皇之自己在"执行公务"。这张底牌始终是他们的法宝。我走出邮局,其中一个国保便衣马上进去,想必是要调查清楚我在往哪里邮寄什么东西吧。不知他们会不会把小孩子的童话书、彩笔、橡皮泥时也当作"非常重要的情报"。
    
    离开邮局我直接回家,欲哭无泪。一个女人,把爱情和一颗尊贵美好的心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宝贝。天天步步紧逼的国保,让我的心受到搅扰无法平静。而通州那些拘禁胡佳193 天的国保对他说:"(软禁的)班已经排过大年三十了。"我控制不住自己,对阴冷的天空生出一股无以名状的滋味。
    
    2007年1月25日于BOBO自由城
    
    
被警察长期跟踪者曾金燕


被便衣警察长期跟踪者曾金燕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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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news.boxun.com/news/gb/china/2007/01/200701250032.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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